DG是有名的性都,这里是好色男人的天堂,只要有钱,可以为所欲为。桑拿里常常有上百的小姐,都是全国各地南下淘金的妙龄女子。环肥燕瘦,可以满足寻芳客们的各种味口。至于那些花样,玩起来形形色色,五花八门,光是名词就有几十条之多,不是色界中人,恐怕连“打盐”还是“打奶”都搞不清楚,更罔提什么“毒龙”和“ML”了,不说也罢。

晚上在路上走,冷不丁就会有一个少女从你身后贴上来,挽住你的胳膊,娇滴滴地说“先生,我陪你玩玩好么?”这些少女就是所谓的“街女”了。倘若你拒绝,她也会很温柔地往你的手里塞上一张小纸头,那上面写着她的电话号码,还有她的名字,无外乎叫莺莺啊燕燕啊什么的。可以上门服务。这年头,竞争太激烈了,服务态度决定收益,这也是没办法的事。

晚上有时候回去晚了,走在街头,常看到有人力三轮车载着花枝招展的小姐,一路狂奔。车夫踩得两脚生风,小姐坐车上还拿着镜子往脸上补粉,很有些清末民初上海四马路长三堂子里的小先生赶着赴局的味道。就差带着个姨娘了。

辛苦啊,小姐也是人,虽说已经没人样了,但是这也是生活,非常悲惨的生活。我有时候会想,如果遇上正常的男人也就罢了,万一遇上个变态狂,她们该如何应付?这年头,男人是如此的堕落,当人性在某种时刻不再受所谓道德的约束之后,那点见不得人的事会演变得何等的不堪?金钱和物质的诱惑究竟大到何种程度,竟可以让这些柔弱的女子们直面这样的生活?

有天晚上,扫黄抓小姐。这里不是澳门,街女是有风险的。我看到有四个街女被抓着了,一辆小货车停在路边,后面的车厢包上了铁皮,三个小姐坐在车里,然而有一个死活不愿上车。站在车门外,双手扶着车门,不停地哭,车上的也哭。抓她们的,也只是一些二十来岁的社会青年,联防队吧,搞不清楚,边上围了些路人在看。有几个男人远远地站着,看那样子象是控制她们的鸡头。

这些女孩子真惨,受嫖客欺凌,受鸡头盘剥,完了被抓,那些操控她们的男人却远远地站着,将所有的一切都推给小姐们去承受,小姐们喝自己的血,男人们也喝。青春几何?经得住这样的透支?

那年在帮人家送外卖,每天中午,快餐店门面的二楼上,会有一个小姐下来买一盒便当,不施粉黛,眉宇间露出一丝淡淡的哀愁。每天傍晚,都能看到她浓妆艳抹,飘然而去。那是去上班了,不知道是去发廊还是歌厅。没多久,那女孩竟被人杀了,就在她租住的那间小房子里。

那天将她抬下来的时候,她的身体用白布盖着,我看到她的一只手从担架边上搭拉下来,那只手看上去那么瘦弱,没有血色,就象她每天中午买便当时那张不施粉黛的脸。

天堂和地狱,只有一步之遥。为什么非得这样呢?只为了每天中午的那一盒五块钱的便当?(文/三毛六)